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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桑变迁的缩影——柞水凤凰古镇

[2017-08-24]        作者:荟聚观察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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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益于当今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络,离开西安只有一个多小时车程,穿越了终南山主峰,就来到了商洛市的柞(读z水县。8月中旬,无论是北京还是西安,气温都酷热难耐,西安据说在过去的7月甚至创造了持续高温的全国纪录,而咫尺之遥的柞水虽然清空万里,却透着清爽,只是到了正午才略感暑热。来到这里才发现柞水也有一个凤凰古镇,只是比起湘西的凤凰古镇,这里的知名度要低得多,也略显破败,但同时却更加原生态,有更浓的当地“人”的气息。

 

1 柞水凤凰古镇街景。鳞次栉比的商铺依稀折射出沧桑变迁后古商贸集镇的过往

 

要说清楚凤凰古镇的沧桑变迁,就要从柞水另一处旅游景点——“秦楚古道”说起。初看这个提法,着实有点小激动,以为发现了当年芈月由楚入秦走过的道路,细究之下才发现,这段“秦楚古道”其实始建于魏晋南北朝时代(保定二年,即公元562年),离芈月的时代至少相差八百年。但毋庸置疑,作为那个时代“高速公路”的途经地,柞水无疑是古代交通的一处要冲。从这里向东南经过商洛,则通往了湖北;从这里向南经过安康,则进抵川东北的达州;向北翻越终南山,则是关中重镇西安。地处中国南北分线上(秦岭-淮河是中国地理上的南北分界线),柞水境内的终南山更是黄河与长江的分水岭,沿汉江而上的商船可以直抵凤凰古镇,经由“秦楚古道”,就可以转运黄河水系。

 

2 国家3A级景区,柞水“秦楚古道”的山门。“秦楚古道”历史上是秦楚咽喉要道——“义谷道”中的一段,修筑在横断南北的秦岭山脊上。正是有这样的咽喉要道的存在,才让大山深处的凤凰古镇成为了商贾云集之地

 

这要冲地位使柞水的凤凰古镇成为了一个商贾云集的商贸古镇。即使时至今日,依然可以从看摊儿儿童,那专注研究商家促销宣传单的神情中,依稀管窥到那深植于凤凰古镇血脉中的商业精神。在荟聚网对云南澜沧赶街的报道中,我们提到了赶街是商品经济还不够发达的产物。而作为现在只有16万人口的柞水,正是这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地位,才让凤凰古镇成为了古代一个商品集散地。

 

3 几个在替家长看摊儿的小朋友,年龄至多不过6、7岁,长时间对着镜头熟视无睹,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商家的宣传单,透着柞水凤凰古镇人的商业基因

 

凤凰人商业上的精明,还在于能将寻常的食材,做出不寻常的味道来。那是在主街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酱菜摊儿上,当地一种野菜——长寿菜做成的酱菜,着实好吃,让我管不住自己的馋虫,卖了一大罐。而陪同我进行田野调查的,柞水旅游开发公司的吴兴艳则在另一家商铺卖了麻花。按照她的说法,她几乎每次来凤凰古镇,都会买这一家的麻花(足见好吃程度),要知道她的工作性质,是她隔三差五就要来凤凰古镇的(头一天她刚来过这里)!

 

4 柞水旅游开发公司吴兴艳手里拿着的,是我购买的美味,当地野菜长寿菜做成的酱菜

 

5 柞水旅游开发公司的小吴在购买她喜爱的麻花。唯一遗憾的是由于日程安排的原因,我们对凤凰古镇进行田野调查已是傍晚时分,已经没有她平时喜爱的,现炸的麻花了

 

其实,柞水真正的特产是柞水木耳,一种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。口感细腻、脆爽,香味浓郁,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泡发率高达1:15(即晒干的木耳与泡发后的木耳重量之比),而其他地方的木耳泡发率一般不会超过1:10,通常只有1:8!柞水木耳之所以品质优异,与这里的优势树种——柞木有关——柞水木耳主要生长在柞木上,更与这里地处中国地理南北分界线——秦岭南坡的气候、植被、土壤特征有关!

 

6 对凤凰古镇进行田野调查之前的当天上午,荟聚网也对柞水木耳的种植进行了田野调查。图中在柞水木耳种植处的,是柞水旅游开发公司的章顺波

 

当然,本篇的主角不是柞水木耳,荟聚网会在后续的田野调查报告中再对柞水木耳进行详细介绍,现在还是回到作为商贸集市的凤凰古镇上。显然随着现代铁路,尤其是龙海铁路、宝成铁路、襄(湖北襄樊)渝(重庆)铁路的开通——都绕着柞水走,让原本地处川陕、秦楚交通要冲的柞水凤凰古镇,失去了南北物资集散地的地位,不可避免地被边缘化了。更由于解放以后至改革开放前的30年,计划经济对商业的抑制,让这里的商业传统进一步丧失殆尽。

 

7 在凤凰古镇上,过去、现在都是大户人家的“孟家大院”。过去,孟家是镇上经营丝绸的商号,而现在不要说是当地传统的丝绸制作技艺,就是简单的丝绸产品售卖都从这里消失了

 

现在柞水凤凰古镇上保护得最好的古宅院是“孟家大院”,根据其主人孟涛的介绍,过去这里是经营丝绸的商号,而现在,“孟家大院”已经找不到任何与丝绸相关的印记。与商业的衰落相比,更令人扼腕的,是传统文化的失落。孟涛是孟子的第76代子孙,但是,当被问及儒家学说演进的脉络时【注1】,他坦承已经无法做哪怕是简单的梳理。

 

8 柞水凤凰古镇中的“大户人家”——“孟家大院”的主人孟涛,无疑是这里有思想、有见地、期翼将凤凰古镇打造出来的少数人之一

 

1:孔子开创的儒家思想有“内圣”(注重自身修养)和“外王”(注重事功与国事治理)两条脉络。内圣一脉由颜渊-曾子-孟子而到朱熹,外王则由子贡而到荀子(“荀子近法”,荀子到底算是儒家还是法家,学术界历来有争议),但法家与孔子“外王”体系具有因承关系则有较一致的认识。由于《论语》为“内圣”一脉的曾子所编著,因此,孔子“外王”的相关学说不可避免地在《论语》中失落了,这无疑是原典儒家思想完整性上的巨大损失。原典儒家思想在汉代经由与经学的结合而形成儒家思想的第二期;到宋代,受佛教思想的影响,而形成程朱理学,成为儒家思想的第三期;明代王阳明的心学无疑构成了对程朱理学的反动,之后,儒家思想的第四期走上了历史舞台。而李泽厚无疑是新儒学派的一座巅峰。孔子的原典儒学,强调情理交融、是怀疑论的世界观(敬鬼神而远之)与积极的人生观(尽人事而安天命)的结合,是半哲学(实用理性)、半宗教(有宗教情怀却没有人格神)的。原典儒学强调人的主体性。自从儒家思想诞生,中华文化在艺术、哲学上一直是儒道互补,在政治上一直是儒法互用,儒家思想一直居于核心地位,构建着中国人的“文化-心理结构”。

 

9 柞水旅游开发公司的李元董事长。柞水旅游开发公司也是全国房地产企业家及经理人联盟(简称全经联)的成员,这是荟聚网考察、服务的第三家“全经联”企业。此次来到柞水,也是为首届“中健杯”百城千舞全民健康盛典合作而进行的前期田野调查

 

交通方式及如影随形的物资流通方式的改变,无疑是让柞水凤凰古镇发生沧桑巨变的重要因素。但是,随着西康铁路(西安-安康,经过柞水与襄渝铁路构成了品字形的铁路布局)的开通(2001年),尤其是高速公路的通车(其中终南山隧道全程18公里!是长度世界第二、中国第一的公路隧道),让西安到柞水的车程一下子缩短为1小时!过去隐没在秦岭深处的氧吧(柞水的森林覆盖率高达65%,负氧离子含量是西安的4倍多!),瞬间成为了古城西安的后花园与消暑圣地。随着当地旅游人数呈现几何级数式的增长,凤凰古镇是否能重振往日的商业辉煌?

 

 

 

10、11 杭州“天蚕丝绸”的产品展示及其董事长周凌。同样为了首届“中健杯”百城千舞全民健康盛典中的摄影环节,在离开柞水仅一天后,就来到了杭州“天蚕丝绸”,虽然此行的第一目的是为中国空间光学摄影第一人——周涛的作品,进行丝绸衍生应用的厂家考察,但是,如果能将杭州丝绸行业的龙头企业,“天蚕丝绸”引入柞水凤凰古镇,无疑就像“全经联”首届特色小镇运营大会所宣示的——特色小镇一定是特色产业的小镇,是将柞水凤凰古镇打造成新型商贸特色小镇而做的有益尝试

 

现在是未来的过往,任何沧桑巨变的背后,都会有约束、支撑条件的更替、迁延,既然柞水重新成为了北入关中、东出楚汉、南下巴蜀的要冲,物流、人流一定会重新“荟聚”到柞水来。但是,与形似而神不似的简单复古式的商业重构相比(复古的服饰,和简单恢复老屋的商业原貌,如将“孟家老屋”恢复成所谓“绸缎老字号”并经营传统丝绸制品),更应重构的是真正商业的精髓——物通南北、买卖东西、交换有无,这呼唤着新商业的业态。就像荟聚网田野调查报告所揭示的那样,在中国这块大地上,不缺少新奇、高品质又不为人知的产品。如果能将这样的产品“荟聚”到凤凰古镇,不但是真正复兴着古镇商业的精髓,而且是增加游客粘度、产生耗时经济的重要手段——旅游本质上是耗时经济,能让游客待得住,是一个旅游目的地能否实现盈利的关键。

 

12 中国空间光学摄影第一人周涛的纹饰图案+“天蚕丝绸”丝巾、旗袍的制作+柞水凤凰古镇“孟家大院”丝绸世家的卖场,是否能赚足游人的眼球?

 

其实,现在我们会越来越多地听到某某地方旅游太商业化的抱怨,什么是太商业化?就其本质来说,就是缺少活生生的人,缺少“人”的生活——不以游客为目的的生活。就像柞水凤凰古镇上那心无旁骛进行阅读的老人,就像那专心逗弄孩子的少妇,甚至是晾晒包布后面,那从袜子里探出的脚趾,都是这里真正吸引人的,活生生“人”的生活。沧桑变迁让这里多了些宁静和原生态,这才是柞水凤凰古镇最宝贵、最有味道的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13-15 凤凰古镇中“人”的生活

 

16 凤凰古镇中最寥落的店家无疑是这位铁匠。时代的脚步从来不会止步不前,显然,为重构凤凰的商业风貌,让铁匠铺依然伫立其中,即使不是没有可能,至少也需要别出匠心的策划。而真正要重振这里的商业精神,更需要从这里的特产、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柞水木耳入手,从“荟聚”全国各地真正独特的商品——如杭州“天蚕丝绸”的产品入手

 

17 柞水凤凰古镇有明清古建筑60余座,这斜斜的古建筑墙体让两位当地的同伴也惊诧莫名

 

在中国消费升级的大背景下,体验型的旅行渐行其道,人们旅行到一个地方,总希望接触到在深层次,能给人以触动的东西。离开柞水凤凰古镇后的第二天晚上,与朋友聊天,他总结现代某些文学大师的作品,往往是反映了一个大时代里小人物的无奈。但是,我更愿意看到另一种缩影,在沧桑变迁中,折射出的生生不息。过去商业繁荣的衰落,无疑会让整整一代人困顿,但人才是自己的主宰——就像“孟家大院”的主人、孟子的第76代子孙孟涛,所提及的原典儒家思想所倡导的那样。当每一代人都忠实完成着其使命,这个族群,就一定会迎来再度辉煌的一天。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荟聚观察者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/8/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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